那些年挤过的春运

挤上人满为患的火车,出发时往往就是受罪的开始,而想想旅途的另一端,终于能见到家人,也算是受罪的一种心理安慰和补偿了。1996年的夏天,上海到乌鲁木齐的车票居然要凭身份证登记限量购买,,比现在专家提倡的实名制早有先见之明。那时75小时的非空调硬座,人的耐力勘比现代的夸父,一路西行逐日。江南闷热,中原拥挤,陕西夜黑,
河西走廊风大,待到夜半醒来,车进新疆尾亚, 身上已是风沙满身,
激动之余竟忘了干燥的空气让鼻血长流……

       
不得不说,科技已经先进到,系统都知道你买了什么票,同一方向的一人限购一张,不是同一方向或同一线路的,你买几张都能买。

最狼狈的火车记忆是在郑州站,这个号称中国最大的铁路枢纽,南来北往的人潮汹涌。考上大学的92年夏天,
虽然还不是春运, 奈何过路车已经人满为患
,过路的火车连门都开不了。不得已用随身携带的新疆哈密瓜做诱饵,
让厕所里的人开窗把我们一家人扯入,
终于明白了糖衣炮弹的作用,但这个贿赂的作用仅限于帮我们上车,之后我们必须离开他们站立的空间。一家人然后被一路夹持到了湖南老家,
几天下来,似乎人还在火车上,静坐时看周围东西都有火车上移动的感觉。
若干年的2005年夏天,在西安到洛阳夜行车上,
漆黑中听邻座的妇人悉悉簌簌忙着排列组合优化倒腾,
筹划把新疆带来的哈密瓜装好带下车,
回忆和现实的交织,一种甜蜜又苦涩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
       
他上车的那一刻。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心想着若不是我拖累,他早就上来了。他要是上不来,我将会很自责。

最倒霉的火车旅行是去武汉。一线铁路,大江东去。据有上当经历的同学说,当年的武昌站很多店面都是和执法人员错开时间经营,
暗骗明抢时有发生。(呵呵,有冒犯湖北人之嫌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)懵懂少年初到武昌时间已晚,本想找一录象厅度一晚算了。稀稀拉拉的录象厅本来人就不多,结果刚一倒在长凳上想睡一会下就被老板叫起:
你买的是一个坐位,不能躺下占3个位置……所谓天上九头鸟,地上湖北佬果然名不虚传,当地一代步摩托,明曰麻木,据说意思就是宰客不心疼。2年后再走此线,已经是我们大学时的集体生产实习。车才进湖北,
几个湖北人嫌我们不肯开车窗放他们上车,居然上车后就扑来打人。却不料一车厢人是一伙学生,于是这些湖南人和准湖南人血性大发,
和对方大达出手,
湖北佬寡不敌众被打得头破血流……..吃了亏却不肯罢休,车到武汉还纠缠不休,
我们只得留下几个代表奉陪他们把官司一路处理到襄樊。事后被带队老师认为是我们团结一致的表现大加赞,集体斗殴得此结局也算是喜出望外了…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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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从杭州乘火车去上海,上车后看到附近坐着个外国大男孩,
旁边的女孩好象是他妹妹,两个都背着大行李包,
猜测应该是出来旅行的。旁边的两苏州小伙正议论着老外,那个大男孩自己脱口而出:我是老外,会说中文的……,让人忍俊不禁。后来他自己介绍说:家在德国慕尼黑,
来中国六年半,目前在沈阳读高中……看这两人没有父母陪伴,居然也能自己独闯天下,确实让人挺佩服。快到上海的时候,我旁边的小姑娘忽然大呼不好:怎么手机信号不好了,然后央求我帮她短信告诉接站的朋友:在上海站东南出口等她。临近快下车看她好象还是很紧张的样子,
问我东南出口怎么走啊……她接着说他在杭州的大学毕业后就工作,
没来过上海,所以……倒!

       
时隔一年后,还是回家,依然是同一车站,同样也是列车到站了不肯开门。这时,站上的工作人员就发飙了,他用话筒大声喊:“”请*
*次列车的列车长下车。”列车长下车后,火车的门陆续开了,等所有乘客挤上火车后,才让列车长上车……这是我记忆最深的两次挤火车的经历。

人在旅途虽然辛苦, 不过火车上不少流动的美丽风景也算是视觉盛宴:
去福州沿途的闽江河谷碧水丹山,厦门岛的长堤落日, 桂北重叠绵延的奇峰耸,
都让人过目难忘。而晒着暖暖的阳光坐在天涯海角,看一趟莺歌海的旧式火车缓缓驶来,
让人浑然忘记现代忙碌的生活。
在这个迅速变化的时代里,这趟杭州到济南的特快也在夜行急急,在远方,可惜济南站的德式建筑已经无存,
为了奥运青岛站也已经重建,
北上列车途中,惟有窗外泰山岩岩的景象应该还不会改变吧。只是忙碌的出差已用飞行来替代疾驰的钢轮,只能在云天中捕捉和想象一览众山小了……离开杭州越远,反有一种淡淡的想念了,在我的火车旅行中最一见钟情的其实还是杭州,
准确的说应是一想钟情。
95年的夏天,来回经过两次,一次在烟雨蒙蒙经过东站,看二桥上奔驰的火车竟不敌旁边汽车的速度,让人感叹。
另一次火车才在山谷中潜行,
远望虎跑路蜿蜒逶迤的风景,对所谓“三秋桂子十里荷花”有无限的想象空间…..
忽然之间已经大桥凌空潮涌两岸,
那种短暂而对比强烈的感受至今难忘。一年后终于负籍来亲近武林山水,
工作后更是时常行走这江湖之上。 如今人住江南,日夜都可闻这火车之声,
竟要把当初的缘分不停续写了……

       
刚好那次跟我一起回家的另外两位是男同学,我的老乡。其实只是火车同方向,不在同一个地级市。第一个同学身手敏捷,一瞬间就爬了进去,另一男生就把我们三人的行李迅速地往上递。最难“递”的就是我这个笨笨的大活人了。他们一人从上面拽着我的手向上拉,一人从下面扶着我,我自己也算争气,拼命地用力攀登。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竟然顺利地上去了。(若换做平常估计有人帮忙也上不去)我上了火车后,唯一担心的就是下面的另一男同学。他若是没上去,车开走了,而他的行李就在火车上,那么他的日子会很难过。

最让人心悸的还是在广州站,此处之乱早已闻名。进站前列车莫名其妙地无通告延误停车已经能让活人要被*憋死。一出站来,外面密密匝匝的人群环视,拉客招呼震耳欲聋,
黑夜之中只觉面对狼群,
两腿发软。幸被来接站的同学拉了脱围而出。在环境稍好的广州东站,
不识门道地给同学打了个市内电话, 结果店主报出的价钱之高让人咋舌,
乖乖给钱后落荒而逃……

       
刚刚在网上订购了春节回家的票,仔细看时间,不对呀,如果乘坐那趟车,我们就得凌晨4点起床,然后早早出门,就怕到时候连滴滴或出租车都找不到。怎么办呢?重新购买。

图片 2(火车上看到的福建的乡村,宁静而美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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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 4(天涯海角的椰林后隐藏着一条铁路)

       
记得那是2004年年底,很多人提前进入站台,冒着严寒等待列车,列车进站后,却不愿开门。车站工作人员无奈说道:“火车上太挤了,都不愿意开门,你们就从窗户爬进去吧,能进多少进多少,只有三分钟时间,速度要快…
…”。